是壽者相 一個人六十二年的留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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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壽者相 一個人六十二年的留影

發表  Harrison 于 2012-04-21, 19:3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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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arris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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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復: 是壽者相 一個人六十二年的留影

發表  Harrison 于 2012-04-21, 19:38

六十二張照片的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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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蘇媛(suyuan@singtaonewscorp.com) (逢星期二刊出)

在手機能拍照並且立即上傳facebook的今天,大家恐怕已難以想像專程前往影樓拍照的日子了———沒有照相機的家庭在節日希望留下全家福照,於是扶老攜幼穿上漂亮的衣服,正襟危坐在簡陋的布景板前,對着攝影師尷尬地笑,也有人選擇年輕時候留下倩影,請攝影師打造一身特別造型來一輯沙龍照。一張照片一個故事。假如,有一個人以每年一幅影樓照片來記錄自己大半生,述說晚清、民國、新中國和文革歲月的中國,那是一個怎麼樣的故事?

這個人叫葉景呂,生於一八八一年,祖籍福州,早年曾在中國駐倫敦使館工作,回國後從事家族生意,一九六八年去世。他不是名人,歷史文獻並沒有關於其人其事的記載,可是他在有意無意間卻留下了一份重要的歷史材料,記錄中國近代的百年滄桑,變成了一件獨特的藝術品。

完整影像歷史書

他從一九○七年開始從未間斷每年拍一張個人肖像,經過了近百年的動盪歲月,這一套六十二張的照片奇迹地保留下來,更在幾年前被一位老照片發燒友無意間發現,初看只是一張張泛黃的個人照片,主角也不知道是誰,但當他逐一翻閱後,發現相冊其實是一本非常完整的影像歷史書,從光緒晚年到一九六八年期間每年一幅,同一個人物,背景相若,他拍照的動機是甚麼?在戰亂、革命期間要拍照談何容易,為何他如此執着,如同宗教崇拜一樣堅持這個習慣?尋得葉景呂相冊的仝冰雪是內地媒體人,是內地知名的老照片收藏家,對相冊背後的故事十分入迷。根據部分照片附有的簡單文字介紹,他得知了相中人的身分、背景和經歷,更與葉先生的後人見面。經過了資料收集和整理,仝冰雪把相冊輯錄成攝影展,名為《是壽者相———一個人六十二年的留影》,在內地多次展出,最近一次是今年春、夏期間在廣州舉行的攝影雙年展。

相中人葉先生看似不高,臉龐瘦長,有典型中國南方人的體格和輪廓。在第一張攝於一九○七年的照片中,葉先生十分年輕,還剃頭綁辮子;中年時候戴着圓框眼鏡,一派老實人的模樣;晚年面容更祥和,眼神深邃。他的服飾除了早年少數的西方紳士西裝外,絕大部分是傳統的長衫馬褂和短打,以及晚年的解放裝。

回首百年一切如煙

照片的背景幾乎都是影樓背景板和庭院,配以簡單的桌椅為道具,葉先生總是一派從容不逼,看着鏡頭似笑非笑,他並沒有刻意地把所謂歷史時刻或事件融入照片中,除了從面容和打扮的變化看出歲月的變遷,不同年份照片的風格幾乎一致,只有個別例外的情況,例如一九四九年的照片,他在照片說明中記錄了新中國的誕生,並以讀報章的姿態拍照以作紀念。餘下的,大家只能從他含蓄表情和衣服打扮看出端倪。

晚清的滅亡、革命的勝利、民國的成立、中日戰爭、國共之鬥、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,這段驚心動魄的歷史葉先生都走過,很難想像在最艱難的日子中,人的生命和尊嚴遭到踐踏,葉先生依然風雨不改、儀容整潔地拍照,就像是捍衞某種人生存的權利,外面的風風雨雨愈大,他的面容愈是沉穩,彷彿是一種無聲的抗拒。

一個普通人就這樣用了一個獨特的方式,記錄了一段不普通的歷史,他也許並無期望相冊會遇上知音並得見天日,但是機緣巧合之下,這個記錄變成了一件難得的藝術品。從頭再看一次這六十多張照片,回首已百年,一切如煙。

註:讀者可在www.artron.net看到網上展覽。

作者簡介

蘇媛,一位業餘藝術愛好者,早年留學英國倫敦,學習東方文化和中國藝術,曾參與藝術拍賣、展覽和出版等工作,研究範圍以玉器和近現代中國書畫為主,經常出沒香港和內地的拍賣會與畫廊,遊走於藝術和商業之間。現逢星期二於《文化廊》與同道中人分享所見所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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