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四的幽怨鬼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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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十四的幽怨鬼戲

發表  Harrison 于 2014-08-14, 15:5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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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五湖朦朦春正曉,仙風習習紅塵渺,報道瑤池金母家,仙人聚集蓬萊島,摘取蟠桃獻華堂……」台上一邊敲着鑼鼓,戲子一邊唱唸潮劇《十仙賀壽》,台下幾排空櫈,更顯得歌聲刺耳幽怨。
場地一邊安放着幾個人高的「鬼王」紙紮神像,而供桌上,一塊寫上孤魂的木牌前,放了幾排盛滿白飯的瓷碗,據說是供奉七月鬼門關大開後走出來的孤魂野鬼。
後台一班戲子正在化妝,鐵製的舊款電風扇來回搖擺,化妝師忙着上色上頭,攝影師或許拍攝太長時間,眼一花,忽見眼前花旦回眸一笑,加上耳邊持續的潮劇唱腔,雖然不全信鬼神之說,卻也感覺到氣氛十足,彷彿去到了幾十年前的另一度空間。
鬼節鬼門關之說,本無從稽考,但舊有習俗帶出那種幽怨心寒的氣氛,卻是真實的。


港盂蘭勝會始於潮州、海豐、陸豐、鶴佬籍等早年移居到港的人士,他們將家鄉流行的盂蘭節也一併帶來,以聯繫同鄉感情、紀念祖先和超度地方上的孤魂野鬼。
今次攝影師拍到是八鄉大江埔及筲箕灣潮式盂蘭勝會,據主持人表示,潮式跟廣東式分別不大,如首日第一場戲多是《十仙賀壽》,是演給鬼睇,之後的大戲才是演給人睇,當然,若然夠膽大者,戲班也歡迎閣下來觀賞,與鬼同樂。

淨棚儀式要收聲
記者拍攝神功戲時,可能基於心理陰影,總覺現場氣氛有點陰沉及不太自在,原來神功戲開戲前,除了上述要先演《十仙賀壽》外,之前更要進行「淨棚」儀式,即用生公雞先拜土地,之後再用鹽、黑豆、生米灑在地上,以示清潔好戲棚,過程默不作聲,免招遊魂野鬼不滿,之後才大鑼大鼓開演《十仙賀壽》。
據八鄉神功戲搞手兼香港潮樂演奏團團長劉福光表示,以前神功戲一開,大批潮式小食小販也到來開檔,現場環境氣氛十分熱鬧,但發展至今,已少見當年盛況,甚至潮式大戲劇團也要由內地請來香港演出。
所以現在過鬼節,氣氛真是一年比一年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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盂蘭節燒街衣,只見火光熊熊,未見鬼影幢幢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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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爐有孤魂二字,意謂白飯清茶是給孤魂野鬼食飽上路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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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倌化濃妝是為了觀眾定是遊魂野鬼?
地獄召喚鬼魂歸
另一潮劇團副團長黃佩珍女士,向記者回味以前的故事,她年少去看神功戲,看了很久也未天光,原來以前神功戲是一直演到天光,幸好劇團老師傅有備而來,拿出一支銅製的號角,俗稱「號頭」,在他吹起了號頭後,不久便天亮了,老師傅說因鬼魂看戲看得太投入,而不願「返去」,所以變成一直天黑,要劇團一直演下去,但當號頭吹起,鬼魂誤以為被地獄召喚,都即刻急散水。
而另一年少恐怖經歷,是當離開觀眾席去廁所,返回正在上演神功戲的戲棚時,她只看到大戲上演,卻聽不到任何戲曲聲音,她大驚之餘,亦強裝鎮定,因知自己被鬼玩,之前見到有黑影飄過,應是來看大戲的靈界東西,所以她快步離開戲棚場地及不停口唸佛經,之後聽覺才漸漸恢復過來。
鬼神之說,自然不能當真,不過人家搭起戲棚開戲是先娛鬼後娛人,那作為觀眾的你,都是遵守人家的規矩好些,如潮式神功戲着重守齋,觀眾最好不要帶肉食入場,免惹得神憎鬼厭。
不過現在更多人去戲棚觀賞,不是為了宗教原因,而是緬懷那即將逝去的傳統,或者再過幾十年後,仍有人能吹噓少年時經歷過的鬼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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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土文化的承傳竟要靠內地潮劇團,真是有點鬼怪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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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戲班人士指,供奉的三個公仔是「鬼仔」的替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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戲完人散,一張張空櫈顯得孤清冷寞,下年盂蘭勝會再來時方見人影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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約三層樓高的鬼王,雖是紙紮,但氣勢台型十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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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影:田俊
撰文:竇至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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